这事儿都过气了

韩寒

(转载按:微博的特点很真实。顺手改了几个错别字。)

写博客写了六七年,偷懒成我这样,加起来居然也已经有了数百篇文章几十万字。后来各种社交网站带走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人这两年也被各个门户网站的微博带走了。我左边的链接里全是一两年没有再更新过的朋友,不止是人走茶凉了,茶都干了,只剩下杯具还放在那里,估计大部分连自己的登录名和密码都忘记了。但我更喜欢这样,就像你一直在这里,忽然之间拥来一批人,和你干着一样的事,忽然他们又都走了,这里并不冷清,但周围不再纷杂。

很多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开微博。其实我开过几天微博,后来觉得不适合,便把账号关了。并不是一百四十个字不够我写的,谁高兴写一千四百个字啊。这要是写文章,还得想半天,一百四十个字,就只用想些佳句就成。没佳句的日子里转发转发也行。在开了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觉得我自身发生了变化,首先情不自禁的老要去看看有了多少的转发,新加了多少的粉丝,我说了一句话,有多少人在夸我,多少人在骂我,这个骂我的是带V的,他是哪路的,那个夸我的看头像是个美女,她是哪里的,哎哟,还挺好看的,来,我加她一个关注,她就肯定主动私信我了,一来二去,约个啥吧。啊,这发生了一个悲剧,看着挺惨的,又写不出什么文章,转发一个谴责两句,这符合大众对我的期望,我应该是嫉恶如仇的嘛。哟,漂亮姑娘发我私信了,我去多翻两页挖挖人家的生活照,别看走眼了。这里有个朋友让我转转他的新书出版了。啊,刚才那个悲剧原来是假新闻,妈的,看着和真的一样。诶哟,这么多人夸我,我回个谢谢吧。对了,这个人也夸我,这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啊,我是不是不在他下面留言,而是转发他那条再感谢一下,那就有更多人看见他是怎么夸我的了,反正这也不算不要脸啊,皆大欢喜。恩,这件悲剧看来是真的,新浪都确认了,我赶紧评论两句,再错了反正就是新浪的责任了。那边又出了个悲剧,我转一下吧,诶等等,我这么一转,那是不是转发都归人家了,我是不是该组织一下语句,然后开头写,刚才看见了一个新闻,XX市发生了……这样我自己数据上更漂亮一些?也显得自己没一天到晚在刷微博。操,这是什么心理啊。算了,该睡觉了。咦,起床了。赶紧去看看评论,再刷刷新闻。对了还要看看私信。新增加的关注我的人太多我是看不过来了。哟,这个女明星也关注我啊,我还挺喜欢人家的。来,私信勾搭一下。人家还专门写了个微博说我来着,我回一条调个小情。这个人是谁,好像哪里看见过,来,我看看他的资料,哦,他公司这么大啊。诶哟,这个小姑娘被烧伤了,真可怜,转发一下捐点钱。我是不是该写点人生的感悟啊,可我人生最近也没感悟什么啊,操,混了这么多年了,编点不会错的心灵鸡汤总是没问题的,虽然我总看不起那些精神导师。我该去外面办事了。没事我手机还能上微博。我朋友短信我说我关注的那个妞他以前认识,好,假装问问人家什么情况,啊那妞已经结婚了,操,怎么看丫微博还是一幅单身楚楚待泡的样子。那我关注下我朋友的微博吧,啊,什么,丫转发的第一条就是在高速公路上救狗的微博,还在哀求大家救救这些金毛吧,妈的当年冬天就是丫把自己家的草狗都吃了进补……

是的,写下这些我心里特别舒坦,我是一个虚荣的人,有时候甚至还虚伪,由于我得到的越来越多,所以也可以假装越来越不虚荣,因为有了一些真荣。但我的内心还是虚荣的。不出席所有颁奖不去各种上流场合其实是另外一种虚荣,并不是淡泊。博客写了好几年,现在我已经不再会被评论和期待所干扰了。开了几天的微博,我陷入了一种意淫的豪迈。当然,也许就我一个人这样。可能其他人都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虚怀若谷德艺双馨,心里也没有我那样的小九九八十一。我觉得这样的状态影响到了我,甚至也许还会影响到我写文章,我就关闭了它。不过如果你不是一个写作者,我觉得这真是一个调剂生活的好工具。在上面都可以有每一个更好的自己。

微博改变了资讯传播的形式和速度,让一切屏蔽变得更加的复杂和困难,事实上,是互联网改变了这一切,而有些产品让传播变得更加麻利。我有一个小马甲,每天看着有了什么样的资讯发生了什么样的新闻,其实和以前没区别,但是更省事。以前我是看报纸获得资讯,可能我要看二十份报纸,后来我是上论坛,我要上四五个论坛,现在有了微博,只要关注的人够多都对胃口,我只要注册一个账号。虽然有更多的丑恶曝光,但事情也过去的更快了,看报纸的时候,过一两个月我还能看见追踪报道,深度报道。那时我还初中,觉得丑恶如果被发现,都要被晒好几个月,后来十二年前上论坛时候,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事我不知道,到现在上微博,知道的更多了,但只要事不够惨,上午的事儿下午就得靠搜索才能找着了。但是我发现,从看报纸到今天,我其实还是我,我并没有影响到我身边的朋友,他们依然有着自己的关注和兴趣。如果说我的文章影响到了读者的口味,其实还不如说是有着一样口味的读者找到了我。

我越来越觉得很多东西的结果,其实并不是不同人的改变,而只是同类人的聚集。在我的微博马甲里,你觉得这个政府糟透了,时日不多。在别人的微博马甲里,你觉得生活挺安逸的,一切都好。所以,你所关注的一切,就是你所看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更新的越来越快,你都来不及下载。

上个礼拜两天忙着比赛,没有上网。到了周一,比赛结束,回去的车上,我打开微博。看到了我朋友在写一个多礼拜前发生的一件悲剧,他说他认真想了七八天,翻阅了一些资料,觉得也许是这样的。他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深表赞同,平时都有很多人转发他,结果那条才几十个人转发,评论的第一页有一条就是:怎么现在还有人说这这个啊,这事儿都过气了。

Advertisements

格调不高怎么办

韩寒

自从《脱节的国度》不见了以后,一直都未写东西。因为我着实是一个写的不勤奋的人,每次写完,隔日不见,真的扫兴,而且国家部门繁多,就算宣传部门和新闻出版部门觉得没问题,所有配备了帕萨特以上公务车的部门也都可以一个电话把你文章删了。其中最仁慈的反而是某地方的公安部门,08年有一天我写了一篇文章,事隔一年多,他们删除了这篇文章。难怪大家都说公安出警慢。的确。删文章的地方太多了,就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从事了这个工作大概十三年,我发现文化工作者在地位上真是一个特别下三滥特别窝囊废的工种。这个工种所出产的作品由于受到诸多的限制,所以肯定没有那么奇特的经历更加精彩。我来说一些小故事。

在中国的出版行业,其实是没有官方的审查的。大家都应该觉得很奇怪,因为这违背了常识。但是可以告诉大家,出版行业的确没有审查。这是因为中国每年要出几十万本书,实在审查不过来。而且我相信管那些读书人的同志大部分都不爱读书,所以图书审查其实一直由出版社独立完成。

但是这样一来岂不是百花齐放了。当然不是。比较专业的说,这叫事后审查制。事后审查制其实要比事前审查制更加紧,杀伤力和副作用更大。这点用过事后避孕药的朋友肯定深有感触。

只有拥有书号才能出版,只有出版社才能发书号,只有官方才能有出版社,所以从源头上,自由的出版其实是不可能的。而由于大量的国有出版社能力不济,很多民营文化公司开始运营图书出版。出版的方式就是合作出版或者从出版社那里购买一些书号。但这依然不能改变出版现状,因为出版社依然是终审方。而一本书如果不让出版,在以往理由是反革命,后来反革命这个词不太出现了,因为反革命既然是不好的,那岂不成了鼓励革命。而官方认为,革命工作已经完成,所以既不能反革命,也不能革命,群众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呆着。于是现在不能出版的理由就是格调不高。我第一本书《三重门》就是因为格调不高,迟迟不能出版。格调不高是致命的,因为文笔太差可以改,逻辑不清可以理,唯独格调不高让人头疼,你也不知道怎么能让自己的格调提高一点。你问他什么是格调,他也不知道。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格调其实就是割掉的意思,格调不高就是割掉的不够高,你以为象征性的把脚底板的老茧磨磨平就能从事文化行业了么,你要割掉的够高。凡是保留腰以下部分的,从事文化行业明显还是会显得雄性气息太浓厚。

我是一直饱受审查之苦的。但在格调稍微高了一点以后,我还是侥幸可以出版图书,并且因为图书的畅销,有的时候还稍微可以在小问题和出版方争取格调稍微降低一点。每次写作前,我都要进行一次自我审查。也许很多没有从事过这个行业的朋友会觉得我们这样做特别怂,不够MAN。比如当年《独唱团》出版前遇到很多的困难,一些朋友看不下去了,说你太娘们了,这要是我,不要书号了,直接拿到印刷厂去,印个几十万本,这就开卖了。我欣赏这位朋友的没有格调,但他们不知道印刷厂只有收到了出版社开具的委托印刷单以后才能开机印刷,否则你非但印不了一本,人家就报警了。其次就算你爹开了一个印刷厂,你印刷出了几十万本,你没有书号,没有一家书店和报刊亭是会进你的货的。连卖盗版的都不敢帮你卖。也许这位朋友会说,那我就放到网上去,在淘宝卖。那我告诉你,在淘宝销售图书,首先你得拥有资质,其次你不能随手拍一个封面就上架了,你必须输入书号,当系统把你输入的书号和书名对应起来,你才能上架。

所以一直到今天,所有的文化人都在进行着痛苦的自我审查。那我们能否指望出版社突然格调降低呢,这当然也不可能,一旦出版社有格调降低的迹象,由于都是国有单位,官方再指派一个社长过去就是。而那些格调降低的同志就可以去妇联残联养养老。事后审查制最恐怖一环在于惩罚,就是我不管你,但你要是出版了什么幺蛾子,我罚死你。轻则撤职撤社,重则投进大牢,所以你看着办吧。

至于我本人,虽然每一篇文章都经过了自我审查和阉割,但有的时候难免也会出现阉割的形状不符合认证的情况。这个和每个出版社的紧张程度有关系。比如我最新的小说就被枪毙了,因为新小说里的主人公姓胡,虽然我才写了五千字,但是出版社认为这必然是有政治隐喻的。当我明白了要避讳的时候再改姓已经晚了。但避讳要记住勿忘前朝,我还有一篇小说中,因为出现了“江河湖海”四个字,被更直接的枪毙了。如果说之前我犯了错误的话,那这一个就是两倍的错误。连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明知道若不起,怎么连躲都没躲利索呢。

我不知道一个文化人提笔就哆嗦的国家怎么能建设成文化强国,一个因为要避讳常委所以在谷歌上搜索不到李白的国家怎么能建设成文化强国。我不知道该怎么一个文化体制改革法,反正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韩正老师别再升官了,要不然我就搜不到我了。

脱节的国度

韩寒

转载按:这篇写得一般,本来不准备转,你们删了,我就只好转了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丧心病狂,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克制忍让。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颠倒黑白,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公正坦率。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包庇凶手,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愧对炮友。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掩盖真相,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透明开放。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生活腐化,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艰苦朴素。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骄横傲慢,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姿态低下。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认为,在清政府的统治下,老百姓连电视机都看不上,现在电视机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这是多大的进步。

他们觉得,我们建了这个,我们建了那个,你别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也别管这是给谁献礼,至少你用到了吧。你以前从上海到北京火车要一天一夜,现在只要不被雷劈,五个小时就到了,你为何不感激,为何充满了质疑?

偶然发生一个安全事故,中央最高领导都已经表示了关心,我还派人来回答你们记者的问题,原来赔17万,现在赔50万,甚至撤职了一个兄弟,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为什么还抓着一些细节不放呢,你们的思想怎么反而就这样不开放呢?你们的大局观都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要我谢罪呢,我又没犯罪,这是发展的代价。迅速处理尸体是我们的惯例,早签字多发奖金,晚签字少拿赔偿,这是我们的兄弟部门在强拆工作中被证明了行之有效的手段。掩埋车厢的确是当时一个糊涂做出的一个决定,况且是上头叫我们这么做的。因为上头觉得任何可能引发的麻烦都是可以就地掩埋的。错就错在大白天就开始施工,洞挖太大,而且没有和宣传部门沟通好,现场的摄影记者也没有全控制住,准备工作比较仓促。这次事故最大的教训就是以后在就地掩埋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到物体的体积和工作的保密。还是低估了。

他们认为,总体来说,这次的救援是成功的,及时的。调度合理,统筹规范,善后满意。唯一的遗憾是在舆论上有点失控,他们觉得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舆论不归我们管。

他们认为,从大的来说,我们举办了奥运会,我们取消了农业税,这些你们不赞美,老是抓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是什么居心。我们本可以在政治上比朝鲜更紧,在经济上比苏丹更穷,在治国上比红色高棉更狠,因为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军队,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做,你们不感恩,却要我们谢罪,我们觉得很委屈。这个社会里,有产者,无产者,有权者,无权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委屈的国家,各个阶层都已经互相脱节了,这个庞大的国家各种组成的部分依靠惯性各顾各的滑行着,如果再无改革,脱节事小,脱轨难救。

国家为什么不进步,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直在用毛泽东斯大林时代的他们来衡量自己,所以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太开明了,太公正了,太仁慈了,太低姿态了,太不容易了。他们将科技裹着时代向前走的步伐当成了自己主动开放的幻象,于是你越批评他,他越渴望极权,你越搞毛他,他越怀念毛。

有一个国家机器朋友对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文人,要是搁在四十年前,你就被枪毙了,你说这个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观点,要是搁在九十年前,早就被人笑死了,你说这个时代,他到底是进步了还是。

美国FDA称未认证过牛奶碱性蛋白

《财经》记者 李虎军

蒙牛集团曾声称OMP安全性得到过美国FDA认证,FDA强调收到告知材料并不意味着对产品进行过认证,保证原料安全性是企业的责任

【《财经网》专稿/记者 李虎军】在特仑苏牛奶中添加OMP的行为被国家质检总局叫停之后,蒙牛集团称OMP的安全性得到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等权威机构的认证。
  但《财经》记者从FDA获悉,这家监管机构并未对蒙牛所说的食品原料作出认证。
  过去两年中,蒙牛集团技术总监母智深以内蒙古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研究人员的身份,与他人合作发表过几篇综述性论文,并在论文中将OMP解释为造骨牛奶蛋白(Osteoblasts Milk Protein,简称OMP),称其主要成分包括细胞生长因子IGF-1等,在提高人体骨密度方面具有独特效果。
  但蒙牛集团在2月12日发布的一份声明中,否认其在特仑苏中添加了IGF-1,并称OMP就是“牛奶碱性蛋白”(Milk Basic Protein,简称MBP),其主要成分为乳铁蛋白、乳过氧化物酶等。
  蒙牛在声明中还表示,MBP的安全性受到了FDA等国际权威机构的认可,在FDA的“安全物质表”中的认证号为GRN No196。此外,“FDA确定:MBP可以使用在食品中,并且对其用量不做任何限制”。
  在2月14日举行的
新闻发布会上,母智深进一步表示,MBP的生产工艺和组成在FDA上面“有公布、有认证”,“牛奶碱性蛋白在2007年6月已经获得了FDA的GRAS认证。”
  但实际上,母智深在发布会上出示的那份编号为“GRN 000196”的FDA回复文书,针对的其实是日本雪印
公司(Snow Brand)的食品原料,与蒙牛没有直接关系。根据蒙牛的最新说法,其牛奶碱性蛋白由上海统园食品技术有限公司代理从新西兰Tatua公司进口。
  至于蒙牛添加的“牛奶碱性蛋白”与雪印公司的“牛奶碱性蛋白成分”(bovine milk basic protein fraction,简称BMBPF)是否完全属于同一物质,由于蒙牛没有公布足够的证明材料,公众尚不知情。
  而且,上述回复文书亦不代表,雪印公司的“牛奶碱性蛋白成分”获得了FDA的认证。
  根据美国的食品安全法规,食品添加剂上市之前需要经过FDA的评估和批准。但对于那些有充分科学证据或者是多年的使用经验,能够表明其属于“一般认为安全的物质”(Substances Generally Recognized as Safe,简称GRAS),上市之前则无需经过FDA评估和批准。
  当然,无论是GRAS,或者是需要经过审批的食品添加剂,都要有证据表明其使用条件下的安全性。对于那些需要经过审批的食品添加剂,申请者可以依据没有公开的数据和信息;而对于GRAS,其数据和信息应该可以公开获得,其安全性也被真正合格的专家们(qualified experts)所普遍接受。
  耐人寻味的是,对于特仑苏牛奶中添加的OMP究竟是什么组分,以及OMP安全性和功能方面的详细数据,很多业内专家都并不知情。
  目前,对于GRAS用途的食品原料,厂家大可不必知会FDA。当然,厂家自己愿意的话,也可以向FDA提交一份GRAS告知材料,说明其组分、用途和安全性等。
  实际上,如果企业决定将某种添加剂作为GRAS使用,以避开FDA的评估和批准,也就意味着,企业必须为将来可能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FDA新闻办公室的史蒂芬妮·柯斯内克(Stephanie Kwisnek)女士告诉《财经》记者,FDA的确曾收到过两个牛奶蛋白产品的GRAS告知材料。
  2006年3月,日本雪印公司曾委托美国一家公司向FDA提交告知材料,称其“牛奶碱性蛋白成分”以一定量添加到奶制品等食品中时,可归入GRAS。
  几个月后,FDA在回复文书中对于雪印公司的结论没有表示质疑,但同时强调将这种食品原料归入GRAS并不是FDA的决定,并指出“保证食品原料的安全性是雪印公司持续的责任。”
  另据柯斯内克女士透露,一家名为Calpis的日本公司,也曾委托某美国公司向FDA提交GRAS告知材料,称其浓缩水解牛奶蛋白(concentrated hydrolyzed milk protein)在添加到奶饮料、巧克力等食品中时,可归入GRAS。而FDA也给出了类似的回复。
  柯斯内克女士对《财经》记者强调,当公司向FDA提交GRAS告知材料以后,FDA的回复文书并不意味着对该公司产品的认证。■

原来这些都是外国人…

著名影星:     李连杰,   美国国籍
著名影星:     许晴,      日本国籍
著名影星:     徐帆,      加拿大国籍
著名影星:     蒋雯丽,   美国国籍
著名影星:     王姬,      美国国籍
著名影星:     陈红,      美国国籍
著名影星:     宁静,      美国国籍
著名歌星:     陈明,      加拿大国籍
著名歌星:     蒋大为,   加拿大国籍
著名影星:     苏瑾,      新西兰国籍
著名影星:     斯琴高娃,瑞士国籍
著名歌星:     韦唯,        德国国籍
著名摄影/导演:顾长卫,美国国籍
著名导演:    陈凯歌,    美国国籍
著名影星:    张铁林,    英国国籍
著名艺人:    胡兵,       泰国国籍
著名艺人:    谢霆锋,    加拿大国籍
著名歌星:    潘玮柏,    美国国籍
著名歌星:    王力宏,    美国国籍

现在又新添了一个:巩俐,新加坡国籍

为什么?

一个民警认识的非法摆摊者朋友

吴幼明

求助书

黄石市城管局领导:

我叫袁茂林,男,1972年生,家住飞蛾山176-32号,我生活在一个特殊贫困家庭。家里三代六口人住在40平方米的房子里,弟弟袁冬林患精神病十几年,常年需要吃药和监护,我母亲杨喜莲86年因火车事故右腿高位截肢,而事故负责单位只一次赔偿人民币二千元,当时连一个好的假肢都买不起,二十年来我母亲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我2003年从市第三橡胶厂下岗,妻子陈志芳没有工作,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年迈多病的父亲袁友明从袁仓煤矿的退休金和社区发的底保。

然而这些钱无法应付家里的正常开支,特别是我姑娘袁林芳出生以来,时不时生病,现在又到了该上学前班的年龄,父母随着岁月一天天的衰老,时不时也有个三病两疼,而我们家六口人没有一个人参加了社会医疗保险,包括我父亲单位矿务局到现在还没有退休职工进社会医疗保险,生病只能到矿务局医院看而矿务局医院治疗不了到市其它医院只能自己先垫付医疗费,但矿务局医院只是个借口的虚设,它只是为了矿务局的利益和少数人的利益存在,并不是为了职工的健康和生命,所以我父亲生病往往只能到市内其它医院才能得到治疗,而到矿务局报销医疗费又是漫长的等待。

为了改变家里的生存环境,为了我们的下一代袁林芳从小能够在正常的环境下成长,能够像同龄小孩一样上学读书,我和家人在东风路开了间小书店,由于缺乏资金运作,门面租金高,生意本就难以支撑下去,现在东风路旧城改造,门面拆迁,而货物积压,借钱投资的本钱又没有收回,无疑又是雪上加霜,我和家人不知如何面对明天的生活。

由于家里有病人和小孩需要照护,我和爱人又不能出去打工,自己做点小生意门面又难找,要么就是门面租金高,所以暂时我和家人没有这个能力通过租门面做生意求生活。

所以我和家人特向领导反映情况,向领导求助,因为我和家人想在巷口的路边摆摊做点小生意求生存。

我和家人十分想用自己的双手来改变家里的困境,我是多么渴望我的母亲能够重新走出家门,行走在黄石和谐的街道上,我的弟弟能够早日康复,我的姑娘能够像同龄的小孩一样快乐的成长,然而这一切是通过我和家人的双手努力来实现。

我十分的恳求领导能够理解和包容我和家人的这个求生要求。

我十分的恳求领导能够以人为本,关心百姓疾苦的人性管理。

我也十分的恳求和希望我们善良、文明的黄石人能够理解和包容我和家人的这个求生的要求。

求助人:袁茂林

2007.3.4

认识袁茂林大约在1993年,那时我在黄石市两湖管理处工作,闲时常在市内逛街,袁茂林在交通路摆地摊卖旧书,通过几次买书的交往,我们认识了,后来渐渐成为朋友。那时袁茂林好象在三橡上班,他利用业余休息的时间摆地摊挣钱。

袁茂林的父亲袁友明生于1944年,是黄石市袁仓煤矿工人,是个半边户(丈夫是城市工人,妻子是农村户口),妻子杨喜莲没有工作,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袁茂林,小儿子袁冬林有神经病。妻子和儿子的户口是1985年才办农转非手续从红安迁到黄石的,为迁户口还花了一大笔钱。为了养活一家老小,袁友明从1990年就开始摆书摊赚钱补贴家用。袁茂林只读了初中后就到三橡上班,业余他也和父亲一样摆书摊挣钱。袁茂林说父亲袁友明非常能干,什么都会自己做,包括衣服和板凳,还做得特别结实。

那时的黄石市也有城管、工商等部门管理马路边摆摊设点的行为,但那时候好象管理得不严格,整条交通路上常常摆满了各种地摊,场面颇为壮观。我本人也在1989年摆摊卖过皮凉鞋、明星宣传画,还曾经被工商局的管理人员收过货品,罚款30元钱,所以我对城市里的摆摊者们从不歧视。我觉得他们不偷不抢,用自己的劳动,用低廉的价格换取养活自己和家人的金钱,这不比公务员下贱,他们也许更值得人们尊敬。

袁茂林这个人非常朴实和豪爽,卖书时生意稍好就会请朋友喝可乐。他还自己买书看,他常在后人类书店买本新书,看完了就放在地摊上以很便宜的价格卖掉。袁茂林还喜欢听摇滚和看时尚杂志,对流行趋势很能把握,他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及肩发型,很象个艺术青年。这点让父亲袁友明看上去颇不顺眼。九十年代喜欢看书的人很多,特别是湖师的大学生们更爱买书,所以袁茂林的生意很好,手头也较宽裕。我常常看他卖书,他的书总是卖得很便宜,我有时觉得他太善良了,他可以将一元钱买进来的旧书以一元五角的价钱卖出,有时甚至将书原价卖出或送给爱书又买不起书的人。这点让他父亲袁友明很生气,袁友明对他说:“你卖书不要只考虑进价多少,觉得卖贵了对不起买书人。假如你捡到了一块金子,你也按废铁的价格卖出去?”袁友明的脾气有点暴躁,他爱儿子,但又有恨铁不成钢的心理,常常骂甚至动手打袁茂林。

袁茂林很有悟性,他1991年到别人家收旧书时发现有对旧瓷瓶,凭感觉认为这是值钱的古董,就以200元的高价收购下来。那时的200元相当于普通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我认为袁茂林这个行为简直可以说是有胆有识。只可惜袁友明的文化程度太低,他不识货,认为袁茂林是败家子,瞎买东西,逼着袁茂林将瓷瓶赶快卖出去,结果袁茂林只得将瓷瓶以原价转让给了他人。这对瓷瓶留着到现在,没准可以换套大房子。袁友明是黄石市第一批卖旧书的人,经他手卖出了很多好东西,比如说小人书以前不值钱,黄石市所有收藏小人书的人都到他家去淘过书。但袁友明并没有挣着大钱,一是他不懂书的价值;二是家里太穷,他也没有经济实力将好书存着卖大价钱;他只能便宜进也便宜卖,赚个辛苦钱。

我认识袁友明,他常穿黑色中山装,戴着蓝布帽,是一个观念正统的老工人,很朴实,文化程度不高,常问我这本书或那本书是否值钱;在他心中,最值钱的是毛选和毛语录。他家里还留着很多套毛选,尽管袁茂林说这种书没多少人买了,可他还留着当宝贝。我也认识袁冬林,袁冬林虽然是精神病,但人收拾得很干净,他还知道和熟人打招呼,每次见到我都会高兴的说:“你来啦!”后来袁茂林在东风路开了家小书店时,袁冬林还知道每天给袁茂林送饭。袁茂林的女儿袁林芳白白净净,大眼睛,长得很可爱。我还去过袁茂林家,一个贫困简陋的小家,地板是旧水泥地,没有电器和任何装修的痕迹。

记得是2000年时,我在交警西塞山大队工作。有一次,袁茂林打电话给我说,他卖书的三轮车被城管收了。我当时因工作关系认识一些城管人员,帮他要回了三轮车。袁茂林那时好像已经从三橡下岗了,他整天在市内转来转去摆书摊,和城管人员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对我说,他想攒点钱,开一家旧书店。长期的摆书摊生涯,让他对经营书十分内行并真心爱书,他想有一间小屋,可以让他有尊严的卖书,他再也不想被城管人员赶来赶去了。

2000年夏天,袁茂林在东风路的马路边租了间一楼的民房,改造成一家小书店,他起名为“汉源书屋”。出售旧书再加上租书,生意好时一个月可以挣2000多元,袁茂林24小时守店,吃住都在书店里,这很辛苦,象关在监狱里的犯人一样。父亲袁友明在开店时借给袁茂林10000多元,袁茂林在一年内就将钱还给了父亲。因为袁茂林为人的厚道和慷慨,有几个女孩爱上了他,他也谈过几次恋爱;但女孩一上他家就被他的残疾母亲、弟弟吓跑了。

2002年,袁茂林和陈志芳结婚。陈生于1981年,鄂州花湖人,家中很贫困,婚礼全是袁茂林家出的钱。当时袁友明出了近15000元送彩礼和买电器,袁茂林在婚后的两年内将这笔钱还给了父亲。2002年6月12日,女儿袁林芳出生,袁茂林成为了一个父亲。袁茂林很爱自己的女儿,记得是2003年的春天,袁林芳感冒了,袁茂林带她到黄石市中医院看病,居然花了近2000元钱!医生对袁茂林说孩子感冒不可小看,因为门诊室病人太多,输液时容易交叉感染,小孩抵抗力弱,你最好开间单人病房让她住院打针。爱女心切的袁茂林就答应了。写到这里我很愤怒,医生,你知不知道袁茂林是个很贫穷的人,你用你的专业知识对穷人的孩子下手,你比小偷还可恨!

2004年后,爱看书的人越来越少,房租也越涨越高,袁茂林的书店渐渐不挣钱了。为了能多赚钱,袁茂林将书店的一大半店面租给一对福建夫妇经营早点,后来那夫妇回家了,将餐具低价处理给袁茂林,袁茂林就和陈志芳开始做小吃。可他们手艺不高,无人问津,做了几个月后不赚钱停了,袁茂林说就当学了门手艺。他请我吃过一碗面,味道还行,看相不佳。之后袁茂林还将店面租给人卖衣服、卖皮鞋。虽然袁茂林没赚到钱,但他为人的慷慨大方依旧。2006年3月,我的朋友卫铁在黄石市拍摄电影《远离》,需要一书柜书作道具。我带卫铁向袁茂林租书,他说免费支持朋友,用完还来就行,无偿借出500多册书给剧组,这让我和卫铁很感动。

2006年春节前,东风路折迁,书店关门了。春节期间,拆迁停工,袁茂林又将书搬回店内继续经营。今天,我路过书店,进去和袁茂林聊天。他说城管人员在春节前收了两次书,前几天又收了一次书,前后收走袁茂林约1000多元的书。收书之前他向城管、建委、市政三部门写了申请临时占道经营许可,被三部门推来踢去,没有答复。书被收后,袁茂林写了份《求助书》,上交给城管局领导,没有回音。他问了收书的城管人员,说要罚款才能取回书。袁茂林将《求助书》的底稿给我看,问我是否需要修改?我看着他认真工整的文字,说写得很好,很感人,不需要修改。

袁茂林说他很理性,也理解城管人员的工作,每次收书他都没有暴力抗拒,可为何和他们总是说不清道理呢?难道非要逼他到城管局自杀吗?他还想向黄石人民下跪,让黄石人民评评理,他的店被拆了,他不想找任何部门要求赔偿损失(书架、装修、存书),他只想在城市角落摆上一个书摊维持他和妻儿的生存,这过份了吗?袁茂林说着说着哭了,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这是第一次看他哭,也第一次看他这么沮丧。袁茂林说对面的书摊主每次都暴力抗法,城管收书就和城管人员打架,有一次城管人员将他手指扭伤,他还闹到城管局去索赔了三千多元,后来城管人员就不大管他了。那个书摊主我也认识,也从他手里买过不少书,在我眼中是很温和的中年男人,我没想到他面对城管人员时会这么勇敢。

我说要将袁茂林的《求助书》发到网上,呼吁全社会的人理解摆摊者的痛苦,袁茂林说不要,这样会破坏黄石市的形象。多么善良的人,自己被逼入绝境时还念念不忘维护黄石市的形象。我坚持将文字拿去复印,走在街头,我忍不住哭了,我觉得这个城市是这样没有人性和冷漠,连袁茂林这样一个勤劳善良的人都不能宽容对待,我觉得心里很难受,我必须要为袁茂林写点文字,为他呼喊,让人们关注这些底层困苦的小人物的生存问题。

在2006年我借给袁茂林1000元钱,当时他的岳父来黄石看病,他手头没钱。我没向他要过钱,半年后他主动还了500元,我决定剩下的500元我不要了,因为袁茂林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走投无路。

我不想通过这篇文字谴责任何人,包括城管人员,当交警时我曾多次配合城管人员工作,他们的工作很辛苦,也很危险,他们也有妻儿,要养家糊口;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曾是我的同事和朋友。我在和城管队员们联合执法行动时,曾亲耳听到某城管队长用喇叭对违章占道经营户喊:“请你们把东西收回去,你们要吃饭,我们也要吃饭,我等会儿再转过来就要收摊子了!”我不觉得这些城管人员有什么令人憎恨的地方。但我希望我们这个社会的每个人互相宽容、互相理解,不要都象个冷血人一样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思考自己的利益,全无一点温情。社会是幢高楼,每个人都是一块砖头,只有底层的砖头们健康、有尊严的工作和生活着时,高层的砖头们才能睡得安稳。当底层的砖头们因承受不住社会大楼的巨大压力而破碎时,整个社会大楼都会坍塌,高层的砖头们也别想稳居其上,因为这世界上没有空中楼阁。

吴幼明2007/3/6

欢迎转贴!欢迎指正!

13177303030

wuyouming0714@to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