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Strive for a Brilliant China

2005年10月16日

[原创] 读秦晖的尺蠖效应

Filed under: 经济 — L. @ 14:29

  原文的题目是: 中国能否走出"尺蠖效应"的怪圈? –从"朗旋风"看国企改革的困境与经济学的窘境

  最近很认真的读了秦晖这篇文章, 觉得写得很棒. 原文很长, 文字还有些学术性的晦涩, 我是一直到全文的最后才明白所谓的"尺蠖效应"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想, 整理一下全文的精彩之处贴出来, 也许更容易让秦老师的真知灼见让更多的人了解.

  近年来郎咸平一直猛烈抨击在国企改革中的国有资产被侵吞的现象, 并得到了广泛关注. 但事实上, 这一问题由来已久. 其本质并不是个别民营企业家的问题, 而是在整个改革过程中不受监督的权力侵占公有和私有财富的问题.

  最早的改革起源于农民自发的协商, 而较少官方的干预, 其追求绝对公平的分配方式, 在很多学者看来不可思议–所有地块切块抓阄平分, 农地的细碎化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然而,"农民自有乡土智慧,几年后通过民间的自行调整掉换,细碎化的问题逐步缓和。看来只要初始配置具有公信力,后来的调整并不难。过去的平均主义会损害效率,但是起点平等的公正分地却是效率的保证。" 这一现象表明, 利用所谓的"交易成本"的说法来支持侵吞国有资产是站不住脚的.

  历史上很多大的家族都有分家的问题,"矛盾的尖锐化往往不是因为“要不要分家”的争论——尽管这种争论似乎具有“理论上的重要性”,而是由于“如何分家”的争执。而“分家”是否公平往往对家族此后的历史产生重大影响".

  " 实际上,没有什么人是天生的“分家派”或天生的“护家派”,同一个人按有利于己的方式他可能支持分家,而在相反的方式下他可能坚决反对分家,个人如此,阶层亦然。所谓“阶级本性”决定其“革命”或“反动”、“进步”或“保守”的说法不能成立。""重要的问题在于在“如何分家”之争中找到一种尽可能有利于、而不是有损于大多数人的方式。这不仅是基于道德上的正义,在操作层次上也是使进步过程能够实现的重要条件。"

  事实上, 在产权改革的操作方式上, 国际上有很多可以借鉴的惯例. 包括体现机会平等的公开拍卖方式, 以及体现起点平等的在一定范围内公平分配的方式. 无论哪一种都比我们的各种形式的公产私营, 公产私用, 公产私有要强得多, 至少要公平得多. 为什么我们要摸着石头过河呢?

  公正, 应该是超越"公平与效率"之争的更为基本的价值. 我认为, 公正作为一个基本的社会准则, 只有它得到维护, 才可能保证一个社会健康高效长远的发展, 这是比一两个企业的短期盈利更为重要的事情. 在我们这样一个转型社会里,"所谓“效率优先”往往成了不公正的特殊利益优先;而“兼顾公平”又往往被理解为规则公平只能置后(不能优先)。"

  “人们常说‘市场经济是法制经济’……这句话不如改为‘市场经济是公正的经济’更为确切。其实在西方,‘法制’之‘法’不仅指成文法,更指高于成文法之上的自然法。而自然法实际上就是公正(justice )的同义词。没有公正,就是蔑视自然法,成文法的权威就没有来源,一句话,没有公正就没有法制。”

  在这一轮的产权改革热潮中, 主流经济学家们几乎一致认可 "以剥夺大众交易(谈判)权利来“减少交易成本”的所谓科斯定理。据说根据这个定理,“初始权利”属谁无关紧要,只要交易成本为零,效率就可以最大化。而要使“交易成本”降低乃至趋零,就要禁止公众参与讨价还价。因此许多学者尽管承认规则公平,却根本否定经济转轨中、尤其是产权改革中起点公正的重要。" 这是权力对科斯定理的错误解读."减少交易费用的途经也决不是剥夺人的交易权利,而是通过契约组织整合交易行为,例如,集体谈判就要比分散的个人非理性抗争更能节省全社会支出的交易费用。" 所以, 问题并不是出在制度经济学上, 而是恰恰出在对制度经济学的种种错误理解和诠释, 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对社会公义的践踏.

  国有资产是有明确的产权的, 它属于全民, 政府只是国有资产的看守者, 而不是所有者."看守者是不能未经所有者委托、不受所有者监督而“自由定价”的。" 所以, 各级政府在缺乏适当的监督下任意定价, 买卖, 划拨国有产权是不合理的, 实质上是对公有财产的侵犯.

  " 公正的改革应当“在起点平等之下产生最初的所有者,在(竞争)规则平等之下产生最终的所有者。”我认为产权改革不能追求所谓的“最优配置”而只能追求最公平的配置,配置的“优化”应该在产权明晰后通过公平的市场竞争来实现,在此之前以权力指定“优者”并使其拥有特殊“配置”是不合理的。"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尺蠖效应"的本意了. 从一个例子说起. 某个国有企业, 首先实施以"减员赠效"为核心的改革. 因为厂子是"国家"的, 在"国家"面前谁能讨价还价? 于是改革顺利, 员工纷纷下岗, 企业效益颇有改善. 接着, "国有资产退出"的产权改革开始了. 在"就业优先"的原则下, 企业以很低的内部价格转给了其原负责人. 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 先在不搞产权改革保持“国有”状态的条件下运用国家权力来实行“减员增效”——这当然比发达市场经济国家那种民间老板与工会就裁员问题反复讨价还价的“笨办法”聪明得多。然后再在接下来的产权改革中以对剩下来的人“就业优先”为理由实行内部人减值“置换”——这无疑也比开放式的竞价拍卖更有利于前官员—现老板。有人说:这体现了“减员增效”与“就业优先”这两个原则之间的“辩证关系”——经过这样一番“辩证”,国有资产大大缩水,“置换的困难”迎刃而解;而工人的饭碗该丢的还是得丢——只是得“提前”丢,不能给产权改革后的官员/老板添麻烦。"

  长期以来"主流"和"非主流"的经济学家们热衷于争论左与右, 争论中央集权还是放权让利, 争论减员赠效还是就业优先, 在作者看来, 其实是一个伪问题."在不受制约的权力之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同样依托专制强权,先以“左”的名义抢劫,再以“右”的名义分赃。以“社会主义”为名化平民之私为“公”,以“市场经济”为名化“公”为权贵之私。“国有部门”在“左右循环”中成为“原始积累之泵”:以不受制约的权力为强大的马达,一头把老百姓的私产泵进国库,一头又把国库的东西泵进权贵的私囊。这可比“资本主义”条件下富人在市场上通过交换“私对私”地兼并穷人要“高效”得多了!我把这称之为“尺蠖”效应:你看那尺蠖一会儿收缩,一会儿放直,可是无论收与放都只朝着一个方向——有利于权势者而坑了百姓的方向。"

  在一个尺蠖效应的社会里, 左和右, 政策上的不同选择, 最后都沦为权势者掠夺和瓜分社会财富的工具. 争论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 只有权力得到制约, 改革的规则公正, 社会才可能走出"尺蠖"的轨迹.

Advertisements

3条评论 »

  1. 有兴趣看全文的请参阅:http://www.blogchina.com/new/display/43884.html

    条评论 由 L. — 2005年10月16日 @ 14:47

  2. bc你好久没出过干货了…

    条评论 由 风风风 — 2005年11月24日 @ 23:43

  3. 我只不过给您提个醒儿, 不用就来踢场子吧…

    条评论 由 L. — 2005年11月24日 @ 23:54


RSS feed for comments on this post. TrackBack URI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通过访问 WordPress.com 创建免费网站或博客.

%d 博主赞过: